何九歌不懂武功,拼了命地扑过去,全然不顾会不会伤到自己。
杨维确实没想到她会动手。在刑部大牢刺杀朝廷命官,足够她死一百次。且他的功夫已过玄级,在普通人眼中绝对是高手,对付何九歌不在话下。
他目露凶光,虽不能在乔琊面前杀了她,但伤在她最疼的地方倒是不难。
何不归伤重,却也看得出杨维的心思,不顾伤口,急急扑来想要阻止:“九歌!”
可杨维蓄势待发,何九歌舍命扑上,根本来不及阻止。
电光火石之间,乔琊率先挡住杨维,不让他有动手的机会。朗清也身影一闪,握住何九歌的手腕,护住她退后几步。
“冷静,九歌。”
他温柔地虚抱着她,不容她挣脱。
何九歌紧紧握着匕首,眼里的怒火几乎把理智烧尽。朗清的心跳坚定而有力,让她渐渐恢复了精神。
杨维微愣一下,不顾乔琊,对何九歌冷喝:“何五小姐怕不是疯了,竟敢在刑部动手?哼,还是说,也想尝尝本官的那些手段?若是你们兄妹二人一起受刑,那场面,啧啧啧。”
见他不怀好意,何不归嘶吼:“若敢动她,我杀了你!”
“杀我?”杨维冷笑,“何将军,难道还没看清自己的处境?我便是凌迟了她,你也只有看着的份儿!”
朗清早就在克制了。何不归受伤,他是无所谓的,反正死不了。但何九歌不行,哪怕只是说说,也让他难以忍受。
眼看他的拳头握紧,转过身狠狠一挥。
杨维倒飞出去,摔在地上,愣了半天才捂住肿起来的脸。
“你找死!”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别说杨维,连何不归都看不清朗清的动作。
乔琊赶紧拦住杨维:“你也是口无遮拦,何五小姐是你能欺辱的吗?再说,何将军德高望重,你不想着帮他洗脱冤屈,反倒趁人之危,这是君子所为吗?显得咱们大凉国太没有风度。”
杨维变脸一样,只愣了一瞬,立刻哈巴狗一样点头:“十二皇子说得对!您说怎么做,下官就怎么做。”
何九歌彻底懵了。朗清为了她出手时,她才知道害怕,生怕朗清因此也被关起来。可乔琊的态度很奇怪,从八公主府救她出来,就不对劲儿。
而且,杨维给她的感觉特别阴狠,居然对着乔琊时,竟收起獠牙,显得那般——乖巧?
乔琊听了杨维的话,皱着眉:“好了好了,给你便是。——你别高兴得太早,何不归的伤好好治,人也给伺候舒坦,等他们平安离开,便给你。”
协议轻松达成。何不归与何九歌都有些不敢相信,杨维一点都不反抗,赌咒发誓地让乔琊看他表现。
乔琊领着杨维出去喝茶,留何不归与何九歌说几句话。
其实也没什么特别,无非是“注意安全”啊,“小心”之类,何不归反复叮嘱,千万别再来了。何九歌哭哭啼啼,反倒让何不归焦躁不安。
临走前,何不归犹犹豫豫,悄悄嘱咐她:“去老宅子,等人。”
又把暗号和位置告诉她,让她深夜去等着。
“一定要让朗清陪着,有他在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何九歌感觉心里沉甸甸的。她这才知道,何不归来大凉国也许有其他的事情。她一直坚信,何不归绝不会滥杀无辜。而且以他战斗力和谋略,还不至于立刻就被逮住。
所以,他被陷害,难道是因为发现他与暗线的关系吗?
何九歌忍不住问他:“陆万?”
何不归一怔,随即明白她想问什么,摇头:“应该无关。”
他说无关,而不是不认识。说明陆万的确是暗线之一。此刻耽误不得,她赶紧与朗清一起去画下暗号。然后,悄悄潜入老宅子,等着那人来。
此刻偌大个宅子里只有她和朗清,才忽然发现,朗清似乎好像一直沉默。
“朗清?”
朗清扭头看她,并不开口。
“你……”话一出口就顿住,她惊觉竟不知说什么。
也不知朗清有没有察觉她的尴尬,只听他说:“匕首。”
她迟疑着从靴子里取出匕首,有些脸红。
朗清面色平静,好像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匕首乖巧地躺在他掌心,他拇指在匕首的鞘身上细细摩挲几下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蓦地抬头盯着她:“脱鞋。”
“?”
何九歌惊讶地不知道怎么回应。
朗清不耐烦地抱起她放在椅子上,俯身半蹲在她脚边。一手握住她脚腕,一手毫不迟疑地脱掉她的靴子。
即便是现代人,何九歌也非常不好意思,挣扎着想把脚腕缩回来。却换来更紧的钳制,和他警告的眼神。
他仔细检查了她的靴子,又见她雪白的布袜上似乎晕开一个红点,一把扯下布袜。
何九歌受惊一般赶紧把腿收回来,抱住膝盖。
“流血了。”说着,朗清晃一下手中的布袜。
闻言,何九歌低头,这才看到她的腕骨已被匕首鞘磨破了皮。之前竟没发觉……
朗清从怀中摸出药瓶,伸手来捉她的脚腕。
“我自己来!”
朗清犹豫一瞬,还是把药瓶递给她。
何九歌终于把伤口看个清楚。早上出门时就备了匕首,以前电影里的人都是把匕首藏在靴子里。她有样学样,想着到时候就把匕首给何不归,让他防身,或者干脆劫个狱。
靴子口松垮,匕首一插到底。随着她走动,匕首就在靴子里来回晃动。反倒一直硌着腕骨,磨破了皮。
之前她一心扑在何不归身上,没注意到这个。刚刚来老宅的路上,确实觉得疼,因实在不想耽搁,这才被她刻意忽略。
没想到,朗清注意到她。
药膏凉丝丝的,涂上去很舒服,疼痛减轻不少。涂完后递还给朗清,何九歌低头穿鞋袜。
朗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:“你——”
话刚开口,只听老宅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。
脚步声不疾不徐,片刻后,一个人影站在门口。
“何五小姐?”来人有些惊讶,赶紧行礼,“卑职乃潜伏大凉国暗线,如今任刑部侍郎。”
借着月光,何九歌一眼就认出他。个子高大强壮,这不是相传与陆万不和的那位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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