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轻柔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蹲下身将那摔断的玉如意一块块捡了起来,用一块帕子包好了,掖在了腰间。又对兰儿轻轻一笑道:“不需介怀,也是我太不小心了。”说完转身走了。
看着水轻柔的背影,兰儿的嘴动了动,但终究没说什么。只是看向了凤耀。
凤耀脸上的笑容收敛,却不见喜怒,只是平和的安慰兰儿道:“确实不必介怀,兰儿你也跟着我那么久了,知道这是个什么意思就好了。”
“是。兰儿知道。”兰儿点了点头。但又拧起了眉毛,似乎还有话说。
凤耀一笑,拉了兰儿的手道:“后面歇一会儿吧,站的久了脚疼。”待到两人坐在了后面的偏厅里,兰儿给凤耀端上一杯茶,凤耀喝了一口才问道:“兰儿是奇怪她为何找你做这出戏,而不是直接冲着我来?”
“嗯,兰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丫头。何况我与柔郡主并不相识。”
“我与她更是无怨无仇,没有丝毫的交集,她又如何能找的上我?就是看着你是我身边亲近的人,才投石问路的。”凤耀喝了口茶,嘴角才弯起一个笑意来。
那柔郡主看似柔弱的一个人,眼眸里更是清澈如泉,想不到竟然心机如此的深沉。不敢直接对自己发难,这才绕个圈子从兰儿身上试探的。
“那兰儿以后需得提防点了,莫要给公主惹上了什么麻烦。”兰儿其实也并不多么的担心。试想宫中多番险恶,不也是一路走过来了。这个水轻柔,还能如何翻起波澜?
“你防是防不住的,谁也不是谁肚子里的蛔虫,自然不能知晓别人的想法。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。”凤耀浑不在意,这样的小戏码,在宫中是天天都见着的。
兰儿笑笑道:“其实公主有陌主子做依仗,自然不必介意。估计那柔郡主也是走投无路,才想着要在公主身上做文章吧。”
“不离是我的依仗?只怕算计的就是他呢。”凤耀笑着摇头,觉得兰儿想得太过天真了。
凤耀的话音刚落,却听到陌离的声音道:“谁要算计我?”
“不离,你怎么来了?”凤耀忙起身迎了过来,就见陌离身上披着一件披风,里面裹着的是朝服。就知道他是下朝之后赶过来的,怕人见着他穿朝服,就裹了件披风在外面。
“自然是想你了,看看咱们的铺子旺不旺。”陌离笑着已经进门,身后的老肖将一个包袱放在了桌上。
凤耀打开一看,里面是件儒衫。忙抖开帮陌离换上,兰儿则是仔细的将陌离的朝服折叠整齐,重新包好了。
凤耀一边帮陌离整着衣领,一边道:“刚才柔郡主来过,我送了她两盒胭脂。不过一个不小心,她戴着的玉如意被打碎了。我正想着如何赔偿她一个呢。”
“哪一个?芙蓉玉的?”陌离皱眉,但还是一猜便中。
“嗯。说是素馨姐姐送给她的。”凤耀照直道。言语间也不见丝毫的骄纵或是偏私,就是照实说了。
“没事。当年她最喜欢腻着姐姐,从姐姐那边也不知道要走了多少的东西呢。不止这一件。”陌离抓住凤耀帮自己整衣的小手,在她的指尖轻轻的啄了几下,脸上的笑意很是欢喜。看来真是不在意这柔郡主要做什么了。
凤耀却抽回手道:“你也别这样的大意,你越是觉得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,就越是容易被她算计。”
“怎么算计?我今天早朝已经向皇上禀明,要迎娶你进门了。安平王似乎面色不好,但也没有提及柔郡主的事情。”陌离其实是急着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凤耀,才一下朝就跑来的。
凤耀的心却是“咯噔”一声,明白了柔郡主为何而来了。看来是陌离悔婚,她等不及了,才这般来试探的。
“耀儿,你别想的太多。皇上虽然没有立即就点头应承,但也没有否决。我是陌家的一位将军,又不是皇族的皇子,不需要皇上指婚的。”
凤耀默默的点头,叹了口气问道:“那你又是以什么做了筹码?”凤耀很清楚,陌离借兵的时候同意了与柔郡主的婚事。
如今自己一来,陌离悔婚,在皇上面前自然要换上另外的一个筹码,或是答应皇上其他更重的条件,否则皇上不会忍而不发,由着陌离这样反复的。就连那安平王,想必也是权衡利弊,才没有横加阻拦的。
“什么都瞒不住你。”陌离柔和的一笑,在凤耀的鼻尖上点了点,满眼的宠溺,声音轻轻道:“只是答应皇上,替他扫平旭天而已。”
旭天国是凤珏、云擎之外的另国,除去那些番邦小国和外族夷国,也只有旭天国能与这两国想抗了。只不过旭天国并非凤珏国如此好说话,多年征战,反复进犯,却还不肯议和。
如今陌离竟然是应下了这么大的一桩,真是让凤耀心里狠狠的一惊。
见凤耀的脸色变了变,陌离安慰道:“耀儿可想想,当初入凤珏国一路长驱直入、鲜遇敌手、直取京城,如今旭天国连年征战,比凤珏国更是飘摇不定,要扫平旭天也并非难事。
“你是带兵打仗之人,你自己不知道轻重吗?”凤耀真是急了,拉着陌离的手狠狠握着,道:“入凤珏国,那是你突然发难,兵行险招。而且穿城过郡都不肯恋战,也不曾将城池收编,只为了速速抵达京城。但若是你真的要攻打凤珏国,一城一池都需要收编驻守,到时候你后防空虚,还能全身而退吗?只怕早就被困死在凤珏国了吧?现在想想旭天,多年征战未见战果,双方也是各有胜负,如何凭你一人之力说扫平就扫平了呢?”
陌离似是没有想到凤耀有如此的远见与谋略,一时间愣了片刻,才笑道:“又不是现在就去。拖上一年半载,或许我又变了主意呢?只是现在解决一桩是一桩吧。”
凤耀知道,陌离的意思是先把柔郡主的婚事搁置下来,才把与旭天国的战事作为筹码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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